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鳥人爪爪(第一章第五篇)



香港、台灣人稱笨蛋作「鳥人」,馬來西亞譏诮驕者爲「鳥人」。雖相隔異地,笨與驕傲還是被扯在一塊,謂難兄難弟也。

有言,笨鳥先飛,鳥人卻因著人的驕,鳥的笨,遲遲未飛。身爲殘障人仕的鳥人,驕氣淩人,只顧怨天罵人,傷腸削胃,蹉跎歲月。三十微出,尚一無所成。故作潇灑仍惹上無出息的非議。

無出息並非鳥人意願,實沒人給鳥人機會。說實在,誰又具特權說這句話?難道人人都有義務給機會其他人麽?幸好社會進步,馬來西亞比以往稍微關照殘障人仕,說什麽留一巴仙的工作機會給殘障人仕,鳥人才膽敢死賴說這句話。

事實上,多少工作是留給殘障人仕的?比如,鳥人脊椎不適於辦工室裏久坐,欲向馬來漫畫家LAT看齊,悠哉遊哉當個專業漫畫家,單靠畫漫畫維生。誰給鳥人機會?沒有人,就是沒有人。非鳥人不會畫漫畫,敢說一句,華人圈子裏沒有人懂畫漫畫。畫得比小孩糟、羅哩羅嗦畫不達意、畫上十年沒進步也就算了,還硬把新聞插畫當漫畫,隨便把新聞重畫一遍便交貨。讀者竟傻傻買一份報紙看重複的內容,簡直欺騙消費人的錢。

感歎世風日下,畫得好又如何?寄出去只有被人抄點子的份兒。不然便堂堂正正的被人換掉名字來用。每天呻吟時不予人,生不逢時,意志消沈,難以繼畫。

落得如此下場,鳥人自尋。笨鳥先飛,可見不完全笨得透,起碼它還會先飛。鳥人明知自己笨,卻不先飛。年少時無知加白癡,終��無所事事,無心向學。沈迷香港電視連續集不止,還大發漫畫家夢。每天看什麽《龍虎門》、《風雲》、《醉拳》’《中華英雄》等香港的爛漫畫。毫無進益,落得言語粗俗,肚裏無半分墨水,卻愛充學養。嗚呼哀哉!學校功課一團糟,考不上大學,勉強修美術去。美其名還算一個畫家,背後卻又窮又酸。裱幅畫左思右想:「賣不出怎辦?賣不到好價怎好?」

人笨起來就會驕傲,人驕傲又怎麽會承認自己笨?鳥人何妨不是?鳥人首先否認其笨爲笨,自圓是一種失敗。當然失敗的原因不在於鳥人本身。第一是鳥人的父親爲他取了一個不會輸的名字,遭天忌,所以常常輸得一塌糊塗。第二、錯逢天時地利人和:鳥人從沒有想過來這世界,是父母帶他來的。把所有責任都推給父母,是父母的錯。原因父母好欺負;鳥人母親沒有受過教育,父親已過世,都不會反駁;怪罪他們最適宜不過。再來把所有責任推給身邊的人與事。看准馬來西亞人的心腸都不太硬,只要鳥人多滴幾滴眼淚,馬上全世界都會認爲鳥人是受害者。

鳥人最後再對自己良心撒同一個謊百遍:「全世界欠鳥人,人人都欠鳥人,鳥人沒有錯,是世界的錯。」誓使謊言成真,教自己堅持推搪下去。

但是鳥人始終不敢推去上帝那裏,上帝可不好惹哩。
我想要去禮服店上班真的有比較好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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